
法屬圭亞那,說它是南美大陸上最神奇的存在,絕對一點都不為過!它至今仍然是法國領土,貨幣使用歐元,而且還是歐盟的一部份。在某個意義上,你可以說它是「歐洲人在美洲大陸上最後一塊殖民地」。
然而它的神奇不僅只止於此。歷史上的法屬圭亞那,一直被法國賦予一些「特別」的任務:曾經是流放罪犯的殖民地,中南半島戰爭之後也被用來安置來自寮國的赫蒙族難民,至於現在的經濟支柱,則是為歐洲各國發射人造衛星的圭亞那太空中心——可以說要是沒有法屬圭亞那,歐洲人在太空領域就無法有今日的成果!
被主權國家賦予特殊用途,似乎是島嶼和海外領域難逃的宿命。究竟法屬圭亞那被法國拿來完成哪些任務?當地人士又是怎麼看他們與法國的關係?來到這裡,又有什麼有趣的地方等著我們去探索?馬上跟我們前進法屬圭亞那吧!
內容摘要
以下節目內容摘要,以 Gemini Notebook 根據聲音內容生成初稿,再由主廚 Jerome 過目編輯。
法屬圭亞那,是南美大陸上一塊極其特殊的區域。它不僅僅是法蘭西共和國的一塊海外領地,更是整個歐洲聯盟(EU)在南美洲唯一的據點。在這裡,你可以一邊看著歐元購物,一邊聽著法語,同時卻置身於南美洲的熱帶雨林中;更令人驚嘆的是,這裡還是歐洲航太科技的命脈所在。
走進「南美法蘭西」:它是國家,還是一級行政區?
首先,我們必須釐清一個觀念:法屬圭亞那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而是法國領土的一部分。在法國複雜的海外行政體系中,它被歸類為「海外大區」(Overseas Region),這意味著它在行政權力與地位上,與巴黎周邊或法國本土的任何一個大區完全一致。
更有趣的是,因為隸屬於法國,法屬圭亞那也是歐盟的一部分,在法律上被稱為「外延地區」(Outermost Region)。在這裡,官方貨幣是歐元,法律適用歐盟規定,甚至在行政區域地圖上,它就像是歐洲在南美大陸延伸出去的一塊飛地。
轉機、手排車與叢林:一場從機坪開始的挑戰
要前往這片神祕土地並不容易。雖然法屬圭亞那在南美洲,但從巴黎直飛反而比從美洲其他地區前往更方便。若你從北美出發,可能得像我一樣,在加勒比海的聖馬丁、瓜地洛普或馬丁尼克之間一站站轉機。
當飛機降落在首府卡宴(Cayenne)時,迎接我的是窗外密密麻麻、充滿冒險氣息的原始森林。然而,真正的挑戰才剛開始。在當地的國際機場租車,英法語溝通的落差只是前菜。當我拿到車鑰匙走向停車場,才發現迎接我的是一輛手排車。
在歐美國家,手排車仍是主流,但對於習慣自排車的人來說,在熱帶高溫下重新找回當年在駕訓班「油門與離合器配合的藝術」,絕對是一場汗流浹背的考驗。幸好,法屬圭亞那路平坦、圓環多,紅綠燈極少,只要熟悉了檔位轉換,在叢林公路間馳騁其實非常舒適。
超市裡的家鄉味:廣東與浙江的海外拓荒者
在法屬圭亞那的第二大城庫魯(Kourou)落腳後,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這裡幾乎所有的雜貨店和超市,都是由華人經營的。走進店裡,櫃檯後方往往是亞洲面孔。
我曾在庫魯的一間超市與一位來自深圳的年輕店主聊天,他已經在當地打拚了七年。根據觀察,這裡的華人移民大多來自廣東或浙江,他們不僅在當地站穩了腳跟,甚至在店內播放著華語流行音樂。這種在南美叢林深處偶遇家鄉感的體驗,既魔幻又親切。
救贖島:從「人間煉獄」到「度假天堂」
法屬圭亞那擁有一段黑暗的歷史。過去,這裡曾被法國當作罪犯流放地(Penal Colony)。在距離庫魯海岸約十幾公里的海面上,坐落著惡名昭彰的救贖島(Îles du Salut)。
救贖島由三座小島組成:
- 皇家島(Île Royale): 當時的行政中心與管理人員駐地。
- 聖約瑟島(Île Saint-Joseph): 用於關押曾試圖越獄或違規囚犯的管訓所。
- 惡魔島(Île du Diable): 最殘酷、專門關押重刑犯與政治犯的地獄。
過去,這裡的囚犯在酷熱與惡劣的衛生地理條件下生存,據說死亡率一度高達 75%。然而,現今的救贖島已轉型為觀光勝地。當地人會在週末帶著冰桶與泳衣,搭乘雙體船前往島上享受椰林、陽光與海風。
島上甚至保留了昔日囚犯使用的「海水中泳池」,那是在岩岸邊人工圍成的一塊區域,讓原本無法洗澡的囚犯能趁海浪拍打時清潔身體。走在現今悠閒的步道上,對比歷史的血淚,更讓人感嘆時光的變遷。
前往的船程只有一個多小時,雖然不長,卻十分顛簸,是先吃下暈船藥的我最後還是極度不適,幸好在即將要吐出來的前一刻,我們平安登上了島嶼。寧靜的島嶼、人去樓空的房舍、與世無爭的住在這裡的猴群,和洶湧的海象形成強烈對比。
卡考:隱居南美山間的寮國赫蒙族
在法屬圭亞那的山間,隱藏著一個名為卡考(Cacao)的奇特村落。走進村子,你會驚訝地發現這裡住著一群擁有東亞面孔的人——他們是來自寮國的赫蒙族(Hmong,華語圈常稱之為苗族,但他們屬苗族其中一支,偏好使用赫蒙族的稱呼,而非具有貶義意味的苗族)。
這群人的祖先曾在 1970 年代的寮國內戰中,協助美國 CIA 從寮國另闢戰線對抗北越共產黨。戰後,為了逃避共產政權清算,大批赫蒙族人逃往泰國難民營,最後在國際組織的安排下,有一批人(約 1500 人)於 1977 年被安置到法屬圭亞那。
擅長在山地生存的赫蒙族人,迅速將這片荒地轉變為法屬圭亞那最重要的農產品供應基地。每週日的卡靠市集是當地最熱門的景點,你可以在這裡吃到最正宗的越南河粉(Pho),一碗約 8 到 10 歐元,還能買到紅毛丹、鳳梨、香菜等極具亞洲特色的蔬果。
在村子裡,你可以看見穿著赫蒙族傳統服飾的聖母瑪利亞畫像,或是精美的刺繡工藝。這種跨越半個地球、從寮國山區到南美雨林的遷徙故事,充滿了生命的韌性。
圭亞那太空中心:歐洲飛向宇宙的跳板
法屬圭亞那最令世界矚目的地標,非圭亞那太空中心(CSG)莫屬。為什麼法國要把最重要的火箭發射場蓋在這麼遠的地方?其發展可以從1960年代說起。
法國最早的火箭發射基地,是位在北非的阿爾及利亞,1962年獨立之後法國就開始尋找新的地點,最終選定法屬圭亞那,關鍵在於地理位置。法屬圭亞那接近赤道(約北緯 5 度),由於地球自轉的線速度在赤道最大,從這裡發射火箭可以節省大量燃料,也更容易讓衛星進入熱門的「地球靜止軌道」。
從1970年代到現在,圭亞那太空中心扮演著「歐洲太空港」的角色,可以說沒有這個中心,歐洲就不可能在太空領域擁有今日成就。早期太空中心產值一度佔法屬圭亞那GDP的28%那麼高,不過現在已經降低許多。
這個太空中心由法國國家太空中心(CNES)、歐洲太空總署(ESA)與亞利安空間(Arianespace)共同運作。這裡發射過多種型號的火箭,包括法國的驕傲——亞利安號(Ariane),以及義大利開發的小型織女星(Vega)。
最有趣的是,這裡曾與俄羅斯合作多年,發射過性能穩定的聯盟號(Soyuz)火箭,甚至發射場牆上還寫著西里爾字母。然而,這一切合作在 2022 年俄烏戰爭爆發後戛然而止,目前該發射場處於凍結狀態。這也再次證明,這片南美土地上的風吹草動,實則與歐洲政局緊密相連。
2023年,從圭亞那太空中心被送進軌道的台灣人造衛星
那天和導覽人員有說有笑的我,渾然不知在不久之前、2023年10月9日,才剛剛有一顆由台灣自主設計、製造的人造衛星「獵風者」在這裡升空!
獵風者衛星的誕生和它的名字一樣特別。原本它屬於福衛七號,原訂有兩批(6顆、7顆)氣象衛星群,由台美合作執行;結果做到一半,美國突然說第二批不做了,讓當時已經執行了6到7成的計畫不知何去何從。
幸好後來政府決定繼續投資,並編列發射經費,於是第二批的第7顆「Formosat-7R」變成台灣自製的衛星,從福衛七號獨立出來,被命名為「獵風者」。
2023年7月14日獵風者號從新竹國家太空中心起運,經過陸運與空運來到法屬圭亞那。到達該地之後還得重新進行各項測試驗證,確認一切無虞之後才被裝載到火箭上;到發射場之後還要再一輪測試,之後才能準備發射。
圭亞那太空中心有大中小三個系列的運載火箭,重量250kg的獵風者只需要坐小型、30公尺長的織女星號(Vega)即可升空,不用動用到他們最引以為傲、高達50-60公尺的亞利安系列。原本的發射日是10月5日,延後兩次後終於在10月9日上午9:36發射,並在10點左右到達軌道。
邊界上的反思:繁榮與匱乏的對比
在旅程的最後,我搭便車前往蘇利南邊境,載我的是一位蘇利南籍的水電工米歇爾(Michel)。透過他的觀察,我看到了現實的另一面。
法屬圭亞那雖然基礎設施相對發達,薪資水平也高出鄰國數倍(最低月薪約 1800 歐元,而鄰國蘇利南僅約 180 歐元),但當地居民仍感到被法國本土忽視,甚至曾在 2017 年發起大罷工,抗議政府將預算投入航太中心,而非改善當地的民生建設。
法屬圭亞那就像是一個小歐洲的縮影,它承載著航向未來的夢想,卻也面臨著歷史留下的殖民遺緒與社會矛盾。
本集重點
- (00:00:16) 開場,前一集關於蘇利南的聽眾回饋分享
- (00:04:40) 法屬圭亞那簡介,和法國是什麼關係?是歐盟的一部份嗎?要如何前往?
- (00:12:35) Day 1 抵達法屬圭亞那首府Kourou,正開心一切順利,沒想到前往Kourou路上,意外的挑戰接踵而來!
- (00:22:52) Day 2 搭船前往救贖島(Iles du Salut),週末偷得浮生半日閑的熱帶島嶼,原本是惡名昭彰的囚犯流放地
- (00:33:41) Day 3 山間的寮國赫蒙族村落Cacao,從中國東南、寮國北部、泰國再到法屬圭亞那的流浪旅程
- (00:51:17) Day 4 圭亞那太空中心,歐洲的人造衛星原來都在南美發射,太空中心就是整個歐洲的縮影
- (01:06:59) 前往蘇利南邊界Saint Laurent du Moroni,便車上聽見海外蘇利南人的無奈
- (01:12:53) 結語:看似零散的片段,最後卻默默連成了一條線!我在各地與赫蒙族相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