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利南,是個明明位於南美、卻一點都不像南美洲的國家。這裡的人不說西班牙語、不說葡萄牙語,而是說荷蘭語和蘇利南語(Sranan Tongo);這裡沒有印加文明、美洲原住民人數極少,卻有著來自漠南非洲、南亞、東南亞甚至東亞的多元面孔;這個國家明明位於大陸上,和周遭國家卻完全無法以公路連接,只能搭乘輕薄的小舟或是一天僅一兩班的渡輪,才能稍稍與鄰國接軌。
原本是因為聽眾投票、加上一點自己的興趣而親自前去取材,這趟走下來卻被蘇利南的特殊和有趣給驚豔!尤其對台灣人來說,你能想像在地球另一端還有另一座「熱蘭遮城」,與台南那座一樣興建於17世紀,而且同樣是屬於「荷蘭X印度公司」的管轄範圍嗎?看似和台灣完全沒有關聯的國家,卻因為這段強權殖民的過往,在地球兩端經歷了有些相似的歷史。
此外,蘇利南還有一個他國難以匹敵的特色:這個國家裡,有超過90%的面積是未經現代科技開發的原始熱帶雨林!而居住在雨林中的,是一群從種植園中勇敢逃跑、接受了美洲原住民生活方式的非洲奴隸後代,Maroon。雖然來自另一片大陸,卻完全適應了南美洲的環境,對於周遭的千百種植物與它們的用途瞭若指掌。
這麼陌生卻又這麼有趣的國家,還不趕快來好好了解它?馬上跟我們去尋找地球另一端的熱蘭遮城吧!
內容摘要
以下節目內容摘要,以 Gemini Notebook 根據聲音內容生成初稿,再由主廚 Jerome 過目編輯。
在南美洲的最北端,隱藏著一個與眾不同的角落——蘇利南(Suriname)。這裡的人們說著荷蘭語,擁有極度多元的族群,甚至還有一座與台灣台南安平遙相呼應的「熱蘭遮城」。
這趟旅程源於 2023 年的一場聽眾投票。當時,韓劇《毒梟聖徒》(Narco-Saints)將故事背景設定在蘇利南,描繪成一個充斥毒梟與危險的國家,引發蘇利南外交部的強烈抗議。為了揭開這個神祕國度的真實面紗,我決定親自走訪這片被稱為「大蓋亞納地區」的土地。
認識大圭亞納:擁有眾多河流的原始之地
在進入蘇利南之前,我們必須先了解「大蓋亞納地區」(The Guianas)。這個詞源自當地原住民語,意指「有許多河流的一片土地」。這片區域橫跨現在的法屬圭亞那、蘇利南與蓋亞納,地質上屬於古老的「圭亞那盾地」(Guiana Shield)。
這裡最令人驚嘆的特徵在於其原始性:超過 90% 的面積是未經現代科技開發的熱帶雨林,是世界上少數維持如此高比例原始森林的地區。地理上,由於許多南北向的大河切斷了東西向的海岸線,在境內旅行時,頻繁的跨河與搭船成了日常。
有趣的是,這塊土地曾是列強競爭的戰場。1667 年,荷蘭與英國簽訂條約,為了保有蘇利南這塊南美殖民地,荷蘭竟然讓出了當時被稱為「新阿姆斯特丹」的北領地給英國——也就是今天的美國紐約。這場「以紐約換蘇利南」的交易,深刻改變了兩地的歷史命運。
進入蘇利南的儀式:搭船過河
從法屬圭亞那邊境進入蘇利南,本身就是一場冒險。蘇利南和鄰國之間沒有橋樑連接,無論是從法屬圭亞那還是從蓋亞那進入,都得搭船過河。我選擇在邊境城市搭乘一種由當地人經營、馬達轟隆作響的小木船跨越兩公里寬的河流。儘管最初對安全有些許猶豫,但看著坐輪椅的小朋友和行動不便的老婦人都能泰然處之,船家還非常貼心的攙扶乘客上下船,我便也放心地踏上這段僅需十分鐘的航程。
上岸後的入境關口顯得有些老舊,移民官隔著鐵窗遞給我一份長長的表格。當我開口借筆時,這位看起來嚴肅的移民官先是開了個玩笑,隨即遞出了筆,展現出一種「刀子口豆腐心」的溫暖。這種充滿人情味的開端,讓我對蘇利南留下了極佳的第一印象。
帕拉馬里博:木造殖民建築與「熱蘭遮城」的交會
抵達首都帕拉馬里博(Paramaribo),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街頭隨處可見的日系二手小巴士。這些巴士保留著日文漢字標示(例如「總合結婚式場」),卻被當地人漆得五顏六色,展現出繽紛的文化活力。
而我此行最重要的目標之一,就是堡壘博物館(Fort Zeelandia)。全世界只有三座名為「Zeelandia」的堡壘,一座在蘇利南,一座在隔壁的蓋亞納,而第三座竟然就在台灣台南——安平古堡(熱蘭遮城)。當我聽到荷蘭語發音的「Zeelandia」與台語的「熱蘭遮」如此神似時,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親切感。這座由荷蘭西印度公司建立的堡壘,跨越地球兩端,將蘇利南與台灣的歷史串連在一起。
帕拉馬里博的市中心被指定為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遺產。這裡的殖民式建築結合了歐洲的斜屋頂設計與熱帶氣候所需的遮雨棚、百葉窗。由於蘇利南近年經濟發展較緩慢,許多美麗的木造建築得以原汁原味地保留下來,走在街道上,彷彿置身於百年前的時空。
族群熔爐:猶太會堂與清真寺可以共用停車場
蘇利南的人口構成堪稱世界奇觀。除了早期的非洲黑奴後裔,19 世紀廢除奴隸制度後,英國與荷蘭人引進了大量的亞裔契約勞工,包括印度人、爪哇人(印尼人)以及華人。
這種多元性直接體現在宗教景觀上:帕拉馬里博有一處奇景,猶太會堂與清真寺竟然並排鄰接,且共用一個停車場。這種和諧共處的景象在現今衝突不斷的世界中顯得格外珍貴。
此外,華裔社群在蘇利南也深具影響力。自 1853 年首批契約工抵達以來,華人經營的商店遍布全國。有趣的是,蘇利南的第二任總統陳雅仙(Henk Chin A Sen)就是一位客家移民後裔。
多樣的族群也造就了豐富的飲食文化。在這裡的餐廳,你不僅能吃到加勒比海風格的紅豆燉肉配米飯,還能品嚐到印度烤餅(Roti)。最特別的是,由於爪哇移民的影響,印尼炒飯(Nasi)與印尼炒麵(Mie)早已成為當地的常民美食。甚至在地球的這一端,港式飲茶也深受當地人的喜愛。
深入蘇利南河:馬龍(Maroon)部落的叢林智慧
為了體會蘇利南的精髓,我參加了前往內陸叢林的行程。我們搭乘巴士從帕拉馬里博出發,三小時後再換乘小木船,沿著蘇利南河(Suriname River)溯流而上,河兩岸的聚落展現了生機勃勃的日常:婦女在河邊洗滌、孩子在水中嬉戲。二月正值枯水期,這極度考驗船家的智謀與經驗,他們必須在狹窄且布滿暗礁的河道中尋找生路。
經過三小時船程,我們最終落腳於丹帕里(Danpaati)生態度假村,「Dan」是村落名,而「Paati」在當地語言中意指「島嶼」。這裡居住著馬龍人(Maroon),他們是過去逃離種植園、在叢林中建立新生活的黑奴後裔。馬龍人雖然保留了非洲傳統,卻也融合了南美原住民的狩獵與採集技能,與大自然維持著極其親密的關係。
在領隊 Sord 的帶領下,我見識到了「森林圖書館」的博大精深。他教我們如何敲擊板根(Buttress root)來傳遞位置訊息,以及如何利用特定植物的汁液讓魚群缺氧,從而輕鬆捕獲。
語言與認同:荷蘭語與蘇利南語的拉扯
蘇利南的語言現象也非常有趣。儘管官方語言是荷蘭語,且多數人以此作為受教育與求職的象徵,但日常生活中,大家說的是一種名為「蘇利南語」(Sranan Tongo)的克里奧語(Creole)。
有趣的是,當地人有時會看輕自己的母語,但在荷蘭本土,蘇利南語卻因其「接地氣」的特質,被廣泛應用在饒舌音樂中。這種「在母國被忽視,在宗主國卻變時髦」的現象,反映了後殖民時代複雜的文化認同。
舞動心靈:跨越隔閡的文化之夜
在丹帕里的最後一個晚上,部落舉辦了文化之夜。馬龍女孩們透過舞蹈演繹了歷史:有些舞蹈源於奴隸時期被禁止交談時的溝通方式;有些則是為了吸引農場主注意力、掩護同伴逃跑而發明的快速臀部扭動舞。
因為我有跳 Zumba 的經驗,當我受邀加入舞池並展現學過的拉丁舞步時,意外地獲得了部落女性們的熱情回應。儘管語言不通,但那一刻,節奏與肢體成了共同的語言,讓我們跨越了文化的隔閡。
結語:在多元中看見生活的韌性
離開蘇利南時,我坐在船上,用隨身攜帶的口琴與碼頭工人歡送我們的鼓聲合奏了一段。雖然這輩子未必會再造訪,但那種兩種文化交織出的共鳴,將永遠留在我的心底。
蘇利南或許不是一個經濟富足的國家,在 1975 年獨立後也經歷過動盪與成長的停滯。然而,在這裡,我看到了人們在不同族群、宗教與環境挑戰下,依然努力並認真地生活著。蘇利南那種融合多種移民背景、與原始叢林共生的獨特魅力,值得每一個熱愛探索世界的旅人前來品味。
本集重點
- (00:00:17) 前往蘇利南取材的緣由:聽眾票選高人氣國家!主廚這不就去解鎖了嗎?
- (00:04:18) 大圭亞那(the Guianas)地區簡介:自然地理、人文地理,與法屬、荷屬、英屬的不同命運
- (00:14:42) 搭小船跨越河流,從法屬圭亞那進入蘇利南,再搭廂型車前進首都Paramaribo
- (00:20:54) 地球另一端竟然也有一座熱蘭遮城!西印度公司建立的殖民堡壘,蘇利南與台灣的共同殖民歷史
- (00:24:56) 充滿典雅木造殖民式建築的UNESCO城市Paramaribo,殖民地城市竟然可以比歐洲還美!漠南非洲、加勒比海、東亞、東南亞、南亞相遇之處
- (00:32:21) 跟著叢林部落遊程,進入佔蘇利南面積超過90%的熱帶雨林!3小時車程加上3小時船程,旅程本身就是刺激的體驗
- (00:40:07) 生態度假村Danpaati與叢林部落,接受了美洲原住民生活方式的非洲奴隸後代Maroon
- (00:49:05) 走進叢林與部落,發現如同圖書館般難以通透的在地知識,荷蘭與蘇利南仍未終結的依存關係
- (00:58:46) 一起在星空下跳舞吧!文化之夜的傳統舞蹈表演,奴隸如何反轉與雇主之間的槓桿關係
- (01:04:04) 結語:抽離創作狀態的旅行者,當我回到節目上,要帶給聽眾們些什麼呢?